缪尔尔

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
【邱叶】哭给你听(16)

原作:全职高手

CP:主邱叶

预警:原著向,有私设,作者是个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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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医院的病房里静悄悄的,邱非跟在叶修身后,直到叶修停在一间病房前。


  叶修回头看他:“你进吗?”


  “我就不……”邱非摇头,还真打算就在外面隔着门上玻璃看两眼就走。


  可还没等他说完,病房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。


 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拎着一个暖瓶走出来,看见门外的两人愣了一下。


  “叶教练……”女人苍白消瘦的脸色衬着哭肿的眼睛,看起来分外憔悴。


  叶修略一点头算打过招呼,伸手去接赵妈妈手里的暖瓶:“我去吧。”


  赵妈妈却没有松手,低声说:“你们进去吧,我去。”


  说完就绕过了两人,慢慢地朝走廊尽头走去,瘦小的身影在医院走廊低暗的光线,显得格外清冷。


  两人再回过头,顺着大敞的病房门,就已经看到病床上的赵喆瑞正望向这边——此时再不进去就说不过去了。


  邱非只能跟着叶修进了病房。


 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,不过此时其余两个床位都还空着,散放着些衣服吃食等杂物。  


  邱非把在医院楼下买的果篮放在了赵喆瑞床头,扫视了一圈,目光落在了赵喆瑞缠着纱布的左手上。


  赵喆瑞似是察觉到了,立刻缩回了手,把手藏到身侧,用身体隔开了邱非的视线。


  邱非这才看清赵喆瑞脸上的神情。


  邱非对赵喆瑞印象不深,但在青训营混迹了几天,指导过他几次,名字还是能对上人。


  赵喆瑞为人是不大热情,可即使如此,他也还从没在赵喆瑞脸上看到过这样冷漠而阴郁的神色,冷漠得——仿若身边的一切都是可憎的。


  “好些了吗?”叶修坐到了临近的床边,问道。


  像是没听到一般,赵喆瑞低头盯着自己打着吊瓶的右手,保持着从他们进门起就没怎么变过的姿势,除了他们在门口的时候望过一眼,之后眼皮也再没掀一下。


  叶修却对此毫不在意,像是见惯了:“医生昨天说你恢复的还不错,再过两天应该可以拆纱布了。”


  病床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。


  叶修继续说:“好了以后的打算——”叶修顿了顿,“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提。”


  “开除明毅凡。”


  倏然发声的少年声音里带着凶狠的意味。


  “终身、禁赛。”


  赵喆瑞依旧低头未变的姿势,说出来的话却让邱非感受到一阵从指尖蔓延而上的凉意。


  叶修没有说话,只是轻叹一口气。


  显然,这不是赵喆瑞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了。


  “然后呢?”


  邱非出声道:“出了这口气之后呢?你还要怎么办?”


  “告他。”


  赵喆瑞缓缓说道。


  “……”邱非默然,片刻后说:“你明白的,这于事无补。”


  邱非这句话声音很轻,三个人却都能听得清楚。


  话音刚落,赵喆瑞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,猛的抬起头看向邱非,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得像是立刻就要哭出来。


  “于事无补?”少年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刺耳。


  “你他妈倒是告诉我怎么才能补?怎么补才能让我继续打游戏?”


  邱非平静地直视赵喆瑞近乎凶狠的目光,“你才十六岁而已。游戏不是……”


  “你他妈懂什么!”邱非的话被赵喆瑞大声打断。


  “伤了手的是你吗?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?被毁掉的不是你的人生,你他妈在这里假惺惺装什么高尚?!”赵喆瑞声音嘶哑着,一把伸出扎着吊瓶的右手攥住邱非的手臂。


  “你看看你的手!”赵喆瑞摇晃着邱非的手臂:“如果它现在被我给废了,你还会在这里说什么游戏不是人生全部的狗屁吗!?你会吗??”


  吊瓶的针头随着赵喆瑞剧烈的动作稍微有了滑脱的迹象,有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回流。


  坐在一旁皱眉却一直没有说话的叶修终于开口:“赵喆瑞,冷静。”


  还没等邱非使力从他手里挣出来,赵喆瑞就像是听了叶修的话一般顺从的松开了手,脱力一样垂在被子上。


  邱非还想说点什么,就见赵喆瑞慢慢抬起自己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,举在他自己的眼前:“你知道……你知道为了来到青训营我付出了多少吗?”


  少年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声嘶力竭,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:“没有了游戏我的人生还能剩下什么?”


  很快,左手也无力的垂下,赵喆瑞的视线开始飘忽而茫然,哽咽着轻声道: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

  邱非看着病床上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男孩儿,心底忽的有些惶惑,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。


  他知道自己是对的,事情已经发生了,报复和怨恨只能是自己的枷锁。


  可……眼前的痛苦是那么真实而深刻,几乎让邱非不知所措了。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病房门被人推开了。


  赵喆瑞的妈妈提着暖水瓶走进来,三人一时间都沉默了,赵喆瑞偏过头看向阴沉沉的窗外。


  “瑞瑞?怎么回血了?你又乱动了。”做母亲的几乎是放下暖瓶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儿子的右手的状况。


  好在赵喆瑞冷静下来后,血液已经开始顺着管子流回。赵妈妈还是十分紧张的想按铃叫护士过来,被赵喆瑞生硬地拒绝。


  拗不过儿子,赵母只好忧心忡忡的作罢。

 

  “邱非,你先出去等我。”


  叶修转头对邱非说——邱非却像是没听到似的,怔怔的没有反应。


  “邱非?”叶修又叫了一声。


  “啊?哦。”回过神来的邱非点了点头,起身出了病房门。


  


  



  

  


  邱非靠在走廊的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
  不一会儿,原本无比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了几声压不住的窃窃私语,邱非一抬头,就看到不远处护士站里的几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,一脸兴奋的聊着什么,几个人的视线还时不时看过来。


  看到邱非突然抬头,小护士们似是受到了鼓舞,其中一个被伙伴们怂恿着向邱非走过来。


  邱非顺势站直了身子。


  “你……你好,邱队,你是来探望病人的吗?”小护士脸红扑扑的,神色雀跃。


  “嗯。”邱非点点头,没想到在医院也会碰上粉丝,事先就忘记了带上口罩。


  “那……能请你跟我们签个名吗?”小护士说着声音越来越低,后面几乎要听不见:“我知道这个场合打扰你很不合适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

  “没关系。”邱非微微摇头,礼貌地撑起一副淡淡笑容:“签到哪里?”


  小护士却像是受到了惊吓,略显慌乱的递上三本荣耀的官方周边本子:“啊,这……这里。”


  邱非接过,从口袋里抽出随身的钢笔。


  正准备低声询问粉丝想让他签些什么,就听病房里猛然一声巨响,小护士被吓了一跳,帮忙托着本子的手都瑟缩了一下。


  接着邱非就听到赵喆瑞的嘶吼清晰的传来:“不可能!我打不了游戏,他明毅凡也别想!”


  叶修大概又说了些什么,赵喆瑞的愤怒达到了顶点:“我不接受!你滚出去!滚!”


  邱非在第一声响起时就已经丢下笔几步冲到了病房外,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病房里他带来的果篮摔在地上,水果散落了一地。


  不过看到叶修还好好的站在那里,邱非已经扶在门把手的动作就缓了片刻,最后还是没有推门进去。


  片刻后,叶修出了病房。


  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邱非和还在一脸茫然的小护士。


  “叶秋……叶修大神……”小护士看着眼前人傻在了原地。


  叶修却没注意到眼前这位护士姑娘还是个荣耀粉,扭头冲她说:“叫医生过来看看,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。”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。


  又是一声巨响,赵喆瑞又摔了什么东西,其中夹杂着女人小声的哭泣和哄劝。


  终于被眼前状况唤回了神志的小护士职业素养也是十分到位,也顾不上找大神要签名了,点着头一路小跑着去叫医生了。


  

  


  


  


  “干什么呢你这是?”走了几步后,叶修才注意到邱非手里捧着的本子,问道。


  邱非摸摸鼻子:“签名。”


  “……”叶修默。


  “刚才的护士姐姐是荣耀粉丝。”邱非解释着,同时低头飞快的在几个本子上签了名字,路过护士站时,顺手递给了里面的护士,请她一会儿转交给那位姑娘。


  叶修没等他,他耽搁的这片刻,叶修已经到了电梯口,邱非连忙几大步追上去。


  此时医生和几名护士已经从走廊那头匆匆赶来,邱非隐约听到了赵喆瑞压抑不住暴躁的声音:“你哭什么哭!”


  邱非抬眼去看叶修,叶修肯定也听到了,可他的神情却无动于衷,依旧是来时那副平淡模样。


  邱非也只好不做声跟着进了电梯。


  


  


  


  在回去的路上,邱非和叶修几乎没有交谈。


  邱非静静地看着车窗外。


 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叶修不希望他来探望赵喆瑞了,发生在赵喆瑞身上的事,发生在任何一个职业电子竞技选手身上都是无比残酷的。


  没有了游戏他们的人生还能剩下什么……


  邱非想不出来自己有一天不打游戏还能干什么。


  叶修呢?


  邱非看向了前座同样脸朝窗外的叶修,叶修的面容因为角度被挡去了大半。


  邱非就这样静静看着,心中有什么想法愈来愈清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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