缪尔尔

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
【强风吹拂】原著走灰走发糖节选(下)

2P!

十:

  “灰二哥呢?”

  “在房间里吧。王子跟叶菜妹一起在整理行李,我被他赶出来。总觉得,他好像故意不让叶菜妹靠近我。”

  城次不满地噘起嘴,但阿走现在根本没心情听这些,踏入电梯直奔五楼。

  “你干吗?怎么了吗?”城次问,跟在他身边。

  宽政大在这间饭店共订了三间房,阿走和清濑的房间是走廊的最边间,隔壁是城次和王子的房间,再过去是叶菜子的房间,最靠近电梯。

  阿走出电梯,在走廊上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。那人年纪大约接近四十岁,手里提着一个宽底的黑色公文包。跟医生出诊时用的包包好像,阿走心想,随即心头一惊猛回头。男子已经进了电梯,门正好关上。

  阿走直觉认为他不是住在这里的房客。一定是来帮灰二哥看脚的医生!

  阿走在走廊上跑起来,用房卡打开走廊最后一间房。

  “灰二哥!”

  房内并排着两张床,清濑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,惊讶地抬头看着来势汹汹的阿走。

  “给我看你的脚!脚!”阿走大步冲到清濑身边。

  被他这样一吼,清濑惊愕地往床上一倒。阿走不管三七二十一,伸手就要掀清濑的运动裤裤管。

  “阿走,冷静一点!我会跟你解释!”

  城次在房门口看着纠缠成一团的阿走和清濑。隔壁房的王子和叶菜子也听到骚动,把头探出走廊张望。

  “出了什么事?”叶菜子问城次。

  “我也看不太懂。”城次歪着头,不解地说。

  清濑好不容易推开阿走,对站在门口的几人招了招手。

  “都进来吧。”

  宽政大人住横滨的所有成员全都集合在此,房里包括床上、椅子上,能坐的地方都坐了人。

  “灰二哥,刚才有医生来过,对不对?”阿走坐在床上质问清濑。

  “对,”清濑也只能承认了,“我一直都是找他看诊。这次拜托他过来一趟,帮我打止痛针。”

  “你的脚伤还没治好?”王子诧异问。

  这是叶菜子头一次听说清濑的脚受过伤,只见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,和城次面面相觑。

  “今天的比赛怎么办?”阿走努力克制自己,才没让声音发抖。

  “当然要跑。”

  “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做出这么乱来的决定?”

  “现在不乱来,要等什么时候才乱来?”

  “万一……”

  阿走犹豫着该不该说下去,害怕自己一语成谶。

  “万一你因为今天逞强,结果以后都不能再跑步了,那怎么办?”

  阿走虽然没转头,但知道城次闻言倒抽一口气,也知道王子一直低着头,叶菜子则是一动也不动,看着阿走和清濑。

  阿走目不转睛看着清濑,等待他回答。

  “应该会很痛苦吧,”清濑的声音非常冷静,由此可知他一定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了,“但是我不会后悔。”

  已经阻止不了他了,阿走心想。但如果是他自己站在清濑的立场,一定也会选择上场比赛。

  阿走心中已经有觉悟。既然这样,那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尽量减轻灰二哥的负担。我一定要在九区,尽可能缩短时间。

……

  “关于刚才那件事,”当众人进到横滨车站里,清濑告诉阿走,“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,止痛针已经发挥作用了。我想应该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”

  “真的?”

  “我骗过你吗?”

  “经常啊。”

  清濑顿了一下,仿佛在回想自己从以前到现在的种种作为。

  “没问题,这次是真的,”他保证,跟着又一笑,“我很期待在鹤见看到你的表现。”

  阿走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清濑说,诸如感谢、不安,还有决心,但这些都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心情,结果他只能说:“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接力带交到你手上。”

  过了检票口,一行人挥手道别,在此暂时分道扬镳,各自踏上通往月台的阶梯,前往自己现在该去的地方。


十一:

尼古学长眼里的灰二和阿走(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!):

  清濑是很优秀的指挥官。他明白人心的痛楚,也了解竞技场上的冷酷。面对个人的价值观差异,他全盘接受,并且以强韧的意志力与热情,带领追随他的队员。

  能让灰二抱持着这股热情而不减的人,一定是阿走,尼古心想。清濑就是没办法不管阿走,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可贵才能,让他就算伤痕累累,也仍然闪耀夺目。

  最难能可贵的是,这两个人简直有如天作之合。尼古一边想,一边擦去从鼻梁流下的雨滴。把清濑与阿走连结在一起的,不单只有跑步;他们在其他地方好像也很契合,对彼此的存在产生相互影响。至少在尼古眼里看起来是这样。因为对方的优点而被吸引,又为彼此的缺点而激动,尼古觉得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情感的证据。像友情或爱情这样美丽又珍贵的情愫,确实存在清濑和阿走之间。同时都喜欢跑步,又这么心有灵犀的两个人,这么巧合的邂逅,让尼古感觉有如奇迹。

  清濑和阿走间的心心相系和争吵冲突,总是让尼古再三玩味。原来跑步这件事,能够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,升华到这么高贵的形式。


十二:

  “当初你说不想参加纪录赛和大专院校杯时,我跟你说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“灰二哥跟我说:‘你要变得更强。’”

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“然后……”

  那之后灰二哥说了什么?阿走还在努力回想,清濑先一步揭晓谜底。

  “我说,‘我对你有信心’。想起来了吗?”

  对了,在东体大纪录赛之前,我确实退却了。我怕自己会输给进入田径强校的榊,说不定还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,说我是引发暴力事件的选手。我也怕万一我的本性曝光了,可能会被赶出这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、真心喜欢的地方。我怕同居共寝、每天一起练习、感情日渐深厚的竹青庄伙伴们会讨厌我。这一切,都让我害怕。

  但是灰二哥当时却这么对我说,说他对我有信心。因为这句话,让我决定参加纪录赛,也开始思考所谓“强”的真正意义。

  “想起来了。”阿走说。

  “其实,”清濑突然严肃地说,“我是骗你的。”

  “什么!”阿走发出几近怪叫的声音,令城次好奇地抬起头。

  手机的另一头,清濑刻意重复再说一次:“我说我对你有信心,其实是骗你的。”

  阿走突然觉得很想哭。

  “竟然到这时候才跟我说……”

  “我也是不得已的啊。”

  清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“那时候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,我怎么知道信不信得过你?可是,如果不那样说,你又不想参加纪录赛或任何比赛……这算人家说的苦肉计吗?”

  听到清濑这么说,阿走开始理解他这番话的意思。

  “那,现在呢?”

  期待与不安,让阿走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语气保持平静。说吧,说你相信我,这次一定要是真心的。跟我说,藏原走是比谁都强的跑者,绝对不会输给藤冈。

  “这一年来,我看着你跑步的样子,跟你一起生活到现在,”清濑的声音有如一潭深邃的湖泊,静静地浸润阿走的内心,“我对你的感觉,已经不是‘有没有信心’这句话可以表达的了。相不相信不重要,重要的只有你。阿走,我心目中最棒的跑者,只有你而已。”

  喜悦之情盈满阿走的心。这个人,给了我世间无可取代的东西。就在现在,给我一个永恒闪耀、最珍贵的宝物。

  “灰二哥……”

  谢谢你,在那个春天的夜里跑来追我,引导我追求跑步的真正意义,全心全意信赖我、认可我这个人的一切。

  阿走想要这么说,却说不出口。因为这时他心里的感受,已经无法用言语传达。

  片刻沉默后,清濑似乎敏锐地察觉到阿走内心的想法。

  “要向我道谢还太早吧。”

  “我马上就去找你,等我。”

  “不要跌倒哦。”

  清濑这么说,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。

呜呜呜呜呜呜我哭的好大声


十三:

  但是现在不同了。阿走伸手轻碰一下斜挂在胸前的宽政大接力带。这一年来,阿走改变了,也明白了。

  跑步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。原来,透过跑步,还可以跟人交流往来。虽然它本身是必须自己一个人孤单向前的行为,但它真正的意义是隐藏在其中、那一股将你与伙伴连结起来的力量。

  在遇见清濑之前,阿走不曾意识到自己拥有什么力量,也不知道长跑竞技的意义是什么,就这样不求甚解地跑着。

  跑步是力量,而不是速度;是虽然孤独,却也跟他人有所连结的一种韧性。

  这些事,是灰二哥教我的。面对竹青庄的成员,他循循善诱,还以身作则,让这群嗜好、生长环境、跑步速度都各不相同的伙伴,透过跑步这个孤独的行为,在一瞬间心灵相交,感受到相知相惜的喜悦。

  灰二哥,你说“信心”这个字眼不足以表达你心里的感受。我也这么想。因为任何说出口的话都有可能变成谎言,而百分之百的信任只会自然涌现在心里。这是我头一次明白,信任自己以外的某个人,是多么崇高的一件事。


十四:

  清濑站上中继线。虽然身旁的横滨大与动地堂大正在交递接力带,但这一切已经不在清濑的眼里。

  此时的他正目不转睛望着中继站前方的道路。九区的最后一百米。清濑凝视着这条笔直道路上阿走朝他直奔而来的身影。

  从第一次相遇的那天晚上起,我就知道了。我一直等待的、一心一意追求的,就是你,阿走。

  阿走让清濑亲眼目睹了自己心目中的跑步。那是他长久以来不断渴求,却因为遍体鳞伤而不得已打算舍弃的梦想,阿走却轻而易举地将它展现在他眼前。在这个世界上,我从没见过比阿走更美丽的生物。

  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。你奔跑的姿态,就像那一道冷冽的银色流光。

  如此璀燦夺目。我可以看到,你奔行的轨迹散发出白色的光辉。

……

  跑完种满行道树的分支路线,就是进入鹤见中继站前的最后直线赛道。剩下一百米。阿走看到路边人群拥挤嘈杂。看到中继线。看到清濑就站在那里。

  清濑的样子有如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样,定定凝视着阿走。他的神情喜悦中又带点哀愁,对阿走绽开笑颜。

  突然,阿走像是想起什么,又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,伸手摘下背在身上的接力带。剩下十米。跑步。交出接力带除了这两个动作,其他都是多余的。阿走屏住呼吸。眼睛一眨都不眨。体内所有氧气与能量,全都用在最后这几步。

  清濑跨出左脚、摆出起跑姿势,朝阿走伸出右手。阿走毫不犹豫把右手往前伸。

  没有必要呼喊对方的名字。只在接触的一瞬间,眼神交会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灰二哥,我们终于来到这么远的地方。言语或肢体碰触,在这最后一刻都不需要了。前往这遥远的国度,我们一起做到了。

十五:

  阿走的视线再度回到清濑身上,几乎已经准备冲到赛道上。但当他与清濑四目相对时,看到清濑汗水淋漓的脸上慢慢绽出微笑。那是当一个人豁出所有、也得到所求的一切时,才会露出的神情。

  这就是比赛。清濑全身上下都在这么说。尽管他的右脚痛得像要碎裂了,他的决心却未有一丝动摇。就算最后与种子队资格失之交臂,但我们这支十个人的队伍也奋战到最后了。我们不需要虚情假意的言语,只要透过跑步表达坚持到最后的决心,为了争取每一秒钟而跑。奋战不懈,抓住只属于我们自己的胜利。不就是这样吗?清濑用眼神向阿走传达这股强烈的意志。

  阿走收回踏上前的脚步。我没办法阻止他,也不能叫他不要再跑了。渴望跑步、决心为跑步献出一切的灵魂,谁也没有资格阻止。

  阿走看到了。突然仰头望向天空的清濑,仿佛找到什么珍贵又美丽的东西,脸上浮现豁然清明的神情。

  灰二哥,你曾经对我说,你想知道跑步的真谛究竟是什么。我们之间的一切,就从这里开始。现在,让我告诉你,我的回答。

  我不知道。虽然我还是不知道答案,但我知道在跑步里有幸福也有不幸。我知道在跑步这件事中,存在着我和你的一切。

这里上下文都超级感动,我没有贴上来,希望大家去看啊TAT

十六:

  “灰二哥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清濑没有反问阿走记得什么,只是静静微笑着。

  庭院一角传来一阵欢笑声。虽然还不到夏天,但他们点燃了一颗不合时节的小型烟火,潮湿的火药味随之飘向空中。阿走和清濑肩并肩站在那里,目光追随着硝烟的白色轨迹向上。

  那一瞬间,天空绽放出光点,在每个人脸上照映出缤纷的色彩。

  这群无可取代的伙伴,曾经亲密地共度无可比拟的一年。那样的时光或许今后也不会再有。但即使如此……

  ——阿走,你喜欢跑步吗?

  四年前春天的夜里,清濑这样问阿走。就像一脸纯真的孩子在问,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。

  ——我很想知道,跑步的真谛究竟是什么。

  我也是,灰二哥,我也想知道,虽然我一直在跑,但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直到现在,我跑步时都仍会思考这个问题,今后也会不停问自己。

  我真的很想知道。

  所以,让我们一起跑吧,跑到天涯海角。

  信念发出的光芒,永远存在我们心里。在黑暗中照亮延伸向前的道路,清楚地为我们指引方向。

最后,附上一个小彩蛋hhh~

  “灰二哥,你该不会把驾驶证当身份证用,平常根本很少开车吧?”

  车子这时突然来个急转弯,害阿走的脑袋用力撞上车窗玻璃。

  “靠左开!快靠左开!”城太突然惨叫。

  “通通闭嘴!”坐在副驾驶席、生命安全最受威胁的阿雪,脸色苍白地说。

  “听说开车技术很逊的男人,‘那里’也一样很逊哦。”

  尼古劲爆的发言一出,城次和城太马上自顾自接话:“那只是谣传吧?”“不,我觉得蛮有道理的。”

  “‘那里’是指哪里呢?”姆萨又在问神童了。

  “全都给我闭嘴!”阿雪再度怒吼。至于当事人清濑,根本没听到后座的骚动,只顾着抓紧方向盘,专心一意开车。

……

  “教练呢?”阿走询问身边的清濑,“又去围棋俱乐部了?”

  “天知道,反正他不久后会来跟我们会合,”清濑困惑地略偏着头,“不知道为什么,房东先生死都不坐我开的车。”

  一行人早上要从竹青庄出发时,房东还在院子里目送大家离去。当时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后车厢塞满了商店街提供的食材,却始终不肯上车。

  “真不给面子,你的开车技术明明已经进步很多了。”

  话才出口,阿走便暗自懊悔:“惨了,说漏嘴。”不过,清濑的开车技术确实进步神速;在前往白桦湖的途中,甚至还有人在车上睡着了。遥想第一次参加东体大纪录赛时,大家还以为自己坐上了在做花式表演的航天飞机,不是全身僵硬动都不敢动,就是吓到快昏过去,哪里想得到日后居然能安心地在清濑的车上呼呼大睡。

  “不管学什么,我都学得很快,”清濑淡淡地说,“我这个人很死心眼,所以不管是做研究或练习,很容易一头栽进去。”

  阿走想起尼古那则关于开车的传说。“那、那你‘那里’是不是,也、也……”他吞吞吐吐半天,最后还是说不出口,只能点头说,“是吧……我想也是。”

噗  我想也是 (ಡωಡ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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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东方蒙特卡洛缪尔尔 转载了此文字